熬夜爆肝后第二天上班的修仙党

第一段,眼皮开合仪式
闹钟响时我正盘坐在丹田前的那缕残魂里,昨夜的副本机制像走火入魔的符文刻在脑海,最后一关的Boss血条比公司季度报表还厚实,我硬是用手指残余的颤劲在凌晨四点将其斩落。此刻手机屏幕的光刺进瞳孔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漏了气的风箱,但体内那点修仙党的倔强又冒头了,毕竟昨夜爆肝时我不停对自己念叨,再撑一掌六小时就能突破到新版本全服前十。于是我用三秒的静默换取爬起的力气,手脚并用地把自己从被窝这口寒潭里拽出来。冷水泼脸时能看见眼袋下挂着的紫气,那正是修仙党独有的胎记,我对着镜子咧嘴笑了一下,嘴里泛出隔夜红牛与关东煮混合的腐气。
第二段,通勤路上的调息口诀
地铁车厢里我选择靠着立柱假寐,可脑中的碎屏还在播放昨晚的技能连招,边上大妈提着菜篮挤到我的脚面,我抬了抬眼皮权当闭关的结界。这列车的摇晃节奏与游戏里的读条有些相似,我试着让呼吸频率跟上轮胎与轨道的摩擦声,吸气时想着装备的强化值,呼气时默数输出循环的冷却。有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眼神迷糊地撞了我的肩膀,我顺势一歪,把没喝完的浓茶洒了一点在袖口,修仙不惧这点凡尘,只是蓝工牌上的头像比我此刻的脸色还苍白。到站时我睁开眼,发现刚才竟然进入了微型入定的情形,这短暂的两分钟里,我的下半身仿佛还坐在游戏座椅上指挥团队,而现实里双脚已经踩在电梯厅的自动门前。
第三段,工位如洞府潜行
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,我听见键盘声像群仙在弹七弦琴,但我的耳朵带着昨夜的残响,分辨不出何者是人声何者是体系音。我拉开椅子坐下,先点开邮箱看未读,那封上司昨天的深入了解“重点冲刺”居然被我看成了“组队冲榜”,我咧了一下嘴才觉悟到自己现在真是活在两个全球里。打开项目Excel之前,我下觉悟在桌面呼出任务面板,双击图标时才发现自己手滑按了F5,屏幕上弹出的异常提示差点让我念出真言。我把头部埋进显示器下方的阴影里,缓缓吐出一口“尸气”后用矿泉水灌下一粒护肝片,这已是修真者的日常五石散,代价就是心跳时不时跳段空格。特别是我那些夜里无觉悟敲击键盘形成的肌肉记忆,现在敲数字时总想多按一下Ctrl加S,仿佛注释就是存档点。
第四段,午间辟谷与临时团战
午饭时段大家纷纷奔向餐厅,我实在没有力气参与,便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当作辟谷丹,就着食堂蹭的热水咽下。旁边同事小李边嚼红烧肉边问我昨晚打没打新副本,我嘴里含着饼干含糊地说“boss被我磨死了”,他哈哈大笑接着转过头去继续聊八卦。我却盯着他的后颈,恍然间觉得那上面有根红绳似的血条,中午他拍我肩膀时差点触发我的自动格挡反应,我指尖在桌面划了一下才忍住没把杯子推倒。下午两点,领导突然群里开了个电话会,我像被强制传卷入秘境,未及的半口哈欠在喉咙里掐断,抱着笔记本冲到会议室,发现PPT上的数字与昨晚装备的强化数值渐渐重叠,我在恍惚中用笔在纸上画了条坐标轴,左边写输出,右边写签到率。幸好友没人注意到我手心的汗渍渗透了便签纸。
第五段,午后渡劫的挣扎
真正的劫数发生在下午三点半的报表输入环节,我的眼皮像是被两个带着楞的铅块压住,每一次眨动都让屏幕上数字变成乱码。我试着启动自己的“内呼吸循环”,用小指按着太阳穴默念“特别钟一炉”,但这时组长走过来拍我肩膀问数据填完没,我脱口而出“等我的增伤buf挂完”。话一出口我就想给自己封印半个时辰,但组长只是笑了一声说“年轻人又熬夜了”,接着顺走我桌上一颗薄荷糖。我靠着椅子后仰,感觉魂魄正在离体,同时对面的窗玻璃印出我的头发翘起一撮,那正是低血量时特有的“炸毛”情形。我强打着灵魂,调出昨天写的代码,把每行注释当作护身符,硬是用残念驱赶着在六点前把周报里那句“已完成”敲完。
第六段,下班前的回魂丹
傍晚五点半,整个楼层终于恢复了嘈杂的人声,我开始收拾残局收拾觉悟。收拾完背包后,我把硬盘里的进度存了档,又对着屏幕做了最后一次“退镜”动作,关上显示器的瞬间仿佛游戏里回到登录界面。我靠在椅背上睁大双眼望天花板,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件事,回去再上线与队友打最后的挑战副本,但大腿深处的酸痛让我清醒地笑了笑。我慢慢站起来,用尽最后真气把保温杯里彻夜的枸杞水灌完,又拿湿巾抹了把脸,接着踏出办公室门,感觉脚下踩的既不是地铁也不是柏油路,是虚空中的传送阵。等到夜风刺到脸上,我才想起来明天还要再熬一天,但我还能咬紧牙关默念,修仙者不惧轮回,只是这班明早还得上,可我已在今晚的黑暗里看见了第一缕晨光。
